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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晓岭 拒绝“昙花一现”和“闭门造车”, 让艺术创作在不断地认识中前进!

发布日期:2017/12/26 14:12:34    
  

王晓岭 拒绝“昙花一现”和“闭门造车”,

让艺术创作在不断地认识中前进!


  近日,北京大学歌剧研究院联合中国艺术研究院、中国歌剧研究会、北大人文学部举办了第二届北大歌剧论坛,二百余名参会者共聚一堂,为中国歌剧事业建言献策,助力远航。在第一日举办的“开幕式暨环游歌剧音乐会”上,来自全国各地院校、院团的优秀歌唱家们演唱了中外不同时期的经典歌剧作品的片段,为观众奉献了精彩的表演;在次日的主论坛会议上,十余位嘉宾先后发言,集中探讨了“中国歌剧的民族性与当代性”、“中国歌剧创作的技术现状”、“中国歌剧文学”等相关热点议题。其中,著名军旅词作家、剧作家王晓岭也就当代歌剧的现状发表了《中国民族歌剧的再认识》演讲,表达了他对于当前民族歌剧发展的看法。

  在大多数人们心中,对王晓岭的印象还是以词作家为主,毕竟由他创作的《咱当兵的人》、《三唱周总理》、《风雨兼程》等作品可谓是家喻户晓。但事实上,王晓岭在歌剧编剧上也有相当的建树,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、《青春之歌》、《祝福》等都是民族歌剧中的经典作品。今年秋天,由王晓岭编剧的大型原创民族歌剧《玛纳斯》登录天桥剧场,他通过现实与梦境相互交织的表现手法,为观众们展现了恢弘壮阔,引人入胜的史诗画卷。


艺术创作

要在认识中前进


  记者:您这次在第二届北大歌剧论坛上,发表了一篇《中国民族歌剧的再认识》的演讲,其中“再认识”这个观点很独特。您是认为,歌剧在数十年的发展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吗?

  王晓岭:其实我所说的“再认识”,指的是我们在不断地认识民族歌剧。民族歌剧的历史大家都知道,说到现在中国的歌剧生存现状,我总的判断是当今新创作的歌剧产量不少,也不乏优秀作品,但它却正在逐步失去观众。我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歌剧如果与话剧、舞剧,甚至地方戏曲相比,创新程度是不足的。比如话剧,如今小剧场演出如此红火,正是因为它在表演形式上产生了创新,拉近了演员与观众的距离;舞剧的舞台限制相对于歌剧要少得多,所以它创新起来也会较歌剧容易一些,这从年轻人在观众中比例越来越大就可以看出。而反观我们的民族歌剧,却难以再现当年的辉煌。细究起来,我认为主要是由两方面的原因,一是民族唱法歌剧路数单一,二是美声唱法歌剧脱离观众。总的来说,就是需要现代化以及本土化。

  记者:您能详细的说说歌剧现代化与本土化的问题吗?

  王晓岭:在当代歌剧的创作中,空间上的本土化和时间上的现代化就像硬币的两面,缺一不可。然而,现在很多从业者在进行本土化改造的同时,却忽略了对当代性的诠释。不少耗资巨大的歌剧作品以‘昙花一现’收尾,就与主创人员因循守旧的‘自闭’心理有关。换句话说,他们的想法与当下的社会生活和大众欣赏习惯脱节了。如果创作者不能顺应时代发展的潮流,在作品的艺术表现手法、宏观设计思路、宣传普及方式上实现创新突破、提升现代质感,这样就很难与年轻群体产生勾连,拓展更大的市场空间。

  记者:我们知道前段时间由您编剧的大型原创民族歌剧《玛纳斯》登陆了天桥剧场,您能简单地聊一聊这部作品吗?

  王晓岭:《玛纳斯》的故事产生于公元10世纪前后,由一代代玛纳斯歌者口传心授,最终形成了8部18卷20余万诗行的浩瀚歌集。《玛纳斯》全书讲述了八代英雄血脉相传故事,其中每一部均以一代主人公命名。当决定把《玛纳斯》搬上歌剧舞台时,我们便认定要围绕史诗第一部《玛纳斯》和第二部《赛麦台依》核心情节展开叙事。《玛纳斯》是这8部史诗总冠名,同时又是开卷之作,分量极重自不待言,而《赛麦台依》则是这些故事中最富有戏剧性和浪漫色彩的,基于这样的考虑,两者应当兼顾,不宜割舍其一。最终,我们舍弃了惯常的叙事逻辑,以倒叙和插叙方式,让两代英雄始终交织并行,这在民族歌剧中是很罕见的。


“接地气”的作品

更能打动人心


  记者:这部《玛纳斯》在您的作品中比较另类,因为您创作的大部分作品都是现实题材的。您觉得是两类题材的作品比较起来,哪一个创作难度更大?

  王晓岭:我认为还是现实题材的难度更大。史诗、魔幻题材的作品因为讲述的故事历史久远,所以我们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天马行空,并通过舞台设计让故事更加绚丽多彩;但现实题材的作品要将生活中真实发生的故事搬上舞台,这就需要创作者要有精巧的构思,并且还要经过艰苦的创作。而且当我们拿到严肃的选题时,就更需要谨慎。在现实的构架下,怎样通过艺术演绎做到晓之以情、动之以理,从而真正的打动观众,一直都是我们艺术工作者思考的问题。就像我曾经创作的情景诗报告《心蕾绽放》,还在彩排期间我就写了三稿,并且大篇幅地修改了七八次。最初我们想请《炊事班的故事》、《卫生队的故事》原班人马来出演小品,很快发现借助小品这种艺术形式和一帮喜剧演员,表现这个略显沉重的作品似乎不合适。第二稿我们想通过音乐剧的形式讲述故事,同样觉得不甚恰当。最终我们一致认为,情景诗报告这种形式直抒胸臆、情景交融、昂扬大气,表现具有强烈主旋律色彩的主题有着天然优势,从当时的舞台呈现上看,总体比较让人满意,达到了我们的创作初衷。

  记者:据说当年您为了使《心蕾绽放》这个故事饱满地立在舞台上,还带着主创人员深入边疆地区和相关医院进行了大量采访与体验,是这样的吗?

  王晓岭:是的,因为创作这种思想性、艺术性和观赏性都要求较高的作品,仅仅满足于翻阅资料,坐在房间苦思冥想是远远不够的。当时,我们的主创团队先后深入南疆、北疆地区的医院、爱心组织和患儿家中走访,搜集了鲜活的第一手资料。走访时我们了解到,在救治患儿过程中,医务工作者与少数民族孩子们的语言沟通是个难题,所以医护人员便用笔在卡片上画图和孩子们建立情感联系,无声的语言成了维系他们之间深度交流的纽带。我们在舞台上还原了这一细节,背景演员手中的卡片拼图贯穿始终,呈现出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。如此质朴的情感,后来被我放在了歌曲《心心相印》里,“心心相印,鱼水情深,那升起的鲜红,让血脉相融”。我一贯认为,艺术作品只有呈现生活质感才能动人心弦,那些接地气、有生气的创作,才是真诚、深切和撼动人心的表达。

  记者:从您刚才的话中,我能感受到您对作品文学性的重视,但现在社会上有许多创作者经常忽视歌词的作用,认为“只要旋律好听,歌词过得去就行了”。对此您怎么看?

  王晓岭:这当然是不行的,音乐本身是非常抽象的艺术形式,而歌词能够将原本抽象的音乐变得具象,从而让听众更好的理解作品。在歌词创作过程中,文学性和音乐性都需要兼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