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生活报


  您现在的位置:首页 > 音乐生活报 > 2017年第49期总第1173期

谭盾 从田间走向国际舞台 “是梦想让我在音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!”

发布日期:2017/12/19 14:51:26    
  

谭盾  从田间走向国际舞台


“是梦想让我在音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!”


  前段时间,在第十九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推介会环节,著名作曲家、指挥家谭盾向在场嘉宾介绍了他的新作《九歌·合唱协奏曲》。作为纪念贝多芬诞辰250周年的作品,《九歌·合唱协奏曲》将于2018年10月在第二十届艺术节期间呈现。在这首作品中,谭盾将《楚辞·九歌》中的古诗与古典音乐协奏曲的形式相结合,并把人声合唱的音色、节奏、旋律与大自然的风、雨、气、韵做了一次音乐创作和视觉呈现上的尝试。

  深深地扎根于传统却又极具创新,这便是谭盾的音乐特点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意大利时间9月30日,威尼斯双年展将“2017年金狮终身成就奖”颁给了谭盾,以表彰他对世界音乐发展做出的贡献。谭盾和他的作品,对日渐趋于全球化的今天来说,意义也越来越大。


梦让他

在音乐上越走越远


  说起谭盾与贝多芬的“缘分”,除了《九歌·合唱协奏曲》之外,最早可以追溯到他十六岁的时候。那时候的谭盾,对音乐极其敏感,吹拉弹唱样样都会,小小年纪便在家乡小有名气。一天,他正在田里劳作,突然旁边的高音喇叭响了起来,“同志们,这是一个特别的时刻,美国的费城交响乐团来到了中国。”在接下来短短的十几分钟里,谭盾受到了交响乐的洗礼,这声音像是来自未来,一次次的冲击着他的内心,“我以前听到的竹乐、丝乐,都是传统的民族音乐,但那时我听到的交响乐,又是弦乐又是打击乐,太迷人了。当时我就在心里暗下决心,我要当‘贝多芬’,我要创作出这种音乐。”

  于是,谭盾准备报考音乐学院,骨子里的冲劲使他不甘心一辈子呆在小地方。但以他当时的资历,这无异于天方夜谭。尽管如此,谭盾也没有轻言放弃,而是不断地把握机会提升自己,最终,他用只有三根弦的小提琴考入了中央音乐学院,成为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音乐学院的学生。在学校里,谭盾个性张扬,不断地尝试着将传统音乐与现代音乐相融合。1993年,荷兰导演Eline Flipse拍摄了纪录片《惊雷》,其中反映的就是当时中国音乐学院学生的精神面貌,而谭盾便在其中。极具突破性的音乐风格,让那时的谭盾成为了国内先锋音乐的代表性人物。而此时热度越来越高的谭盾,却选择只身来到了纽约继续深造。当谭盾在纽约拿到博士学位时,他收到了一份指挥合同,他打开一看,是来自费城交响乐团。命运就是这样充满着巧合,20年前谭盾在田里劳作时,将他引向广阔天地的交响乐团,如今又向他抛出了橄榄枝。谭盾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直到他来到卡内基音乐厅,站在台上排练的时候,还问道:“这就是20年前将我引向贝多芬的乐团吗?”

  如今提起谭盾,人们首先想起的可能是他创作的《武侠三部曲》。所谓《武侠三部曲》,指的是谭盾为三部电影创作的音乐,分别指的是以大提琴为演奏主体的《卧虎藏龙》,以小提琴铺陈主题的《英雄》,和以钢琴贯穿始终的《夜宴》。《卧虎藏龙》中,哀婉寂寥的大提琴将听众带入寂寞与怅然的情境;《英雄》中,苍凉忧郁的小提琴,构成了令人震撼又浪漫非凡的画面;《夜宴》中,敲击出类似于重金属声音的钢琴,渲染出了孤单而又唯美的唐朝盛世。

  从湖南到北京,从北京到纽约,从纽约又到了全世界,等到谭盾几乎把全世界最优秀的交响乐团都指挥完,他突然发现,自己拥有好多的梦,在每个时期的梦都不一样。而在这些不同的时期,他将这些梦融入了音乐之中,让每一位听到他音乐的人,都进入了他的梦中。


“一花一木”

皆可成为乐器


  在建筑界,有一句话非常有名:“建筑是凝固的音乐,音乐是流动的建筑。”毕达哥拉斯学派也曾说过:“那些与以某种方式愉悦我们耳朵的声音,也恰好同样愉悦我们的头脑。”正因如此,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师确信和声是确定宇宙和谐的音觉体现,含有对建筑的约束力。因此,这些建筑师将音乐泛音列的比率运用在了建筑物的空间布局之中,期望能将宇宙的和谐规律赋予建筑设计之上。

  谭盾也曾追求于此,甚至在他看来,音乐与建筑的结合就是“一加一等于一”。2007年,谭盾来到朱家角,当他听到圆津禅寺晚课时僧人的诵读声与撞钟声时,对于声音异常敏感的他当即决定,将工作室选址在那座与圆津禅寺隔河相望的,约有百余年历史的三进老宅中,水乐堂便这么诞生了。在水乐堂里,音乐是看得见的,而建筑也是可以演奏的乐器。它融合了环保的理念、水乡的文化和天人合一的哲理,也成就了谭盾对音乐空间的一个梦想。纯银打造的雨琴天井、合金铸成的禅音楼梯、废弃木料制成的木琴墙……在自然、古典、现代的交融下,观众仿佛置身于声音的梦中。

  自然一直是谭盾创作的来源之一。早在80年代末,谭盾就创造了“有机音乐”的概念。他表示:“‘有机音乐’不光以我们生活中的自然物质为基础,更体现了自然与内心的共通。我相信,任何物质都可以互相对话,纸同小提琴、水同树、月亮同鸟……总之,宇宙万物中任何一个微小的物质都有自己的生命和灵魂。正如我们祖先所曰:‘天地与我为一’。”

  谭盾还有一个关于“有机音乐”故事,“十多年以前,我被邀请去参加墨西哥现代音乐节,在墨西哥的郊外,我看到一个老人在烧制一种‘玛雅陶笛’。我站在高处,听着老人的笛声,突然觉得他正在跟风讲他的故事,风也在跟他讲自己的故事,而在风中我似乎也看到了我自己。那时,老人对我讲‘地球是件乐器,你用泥土捏起来的声音,就是地球的声音。’”

  因此,谭盾经常把“大自然可以发出它自己的声音”,当作创作的前提。比如下雨的时候,他会觉得那是大自然的眼泪;刮风的时候,他会觉得那是大自然的合唱;听到天空雷雨的时候,他会觉得大自然在击鼓。这种实验性的音乐创作,用自然界中能够见到的物品做乐器,将自然之声带入到演奏之中,不加渲染的使听众的感官受到冲击。

  美国先锋派古典音乐作曲家,约翰·米尔顿·凯奇曾这样评价谭盾:“在西方音乐中,我们很少听到音乐作为一种自然之声存在。谭盾的音乐是那些我们置身其中,而又久所未闻的自然之声。”感谢这位音乐鬼才,让我们对音乐有了新的认识,并引领我们经历了一段奇妙的精神旅程。